必也狂狷

子曰:不得中行而與之,必也狂狷乎。狂者進取,狷者有所不為也。

《孫子·軍形》之我見(二)

上一篇《孫子·軍形》之我見(一)談到孫武的用兵思想注重在立於不敗之地。
同樣的邏輯在後面的文章有進一步的論述。

20100621104923-1548894798見勝,不過眾人之所知,非善之善者也。戰勝,而天下曰善,非善之善者也。故舉秋毫,不為多力;見日月,不為明目;聞雷霆,不為聰耳。古之善戰者,勝於易勝者;故善戰者之勝也,無智名,無勇功。故其戰勝不忒,不忒者,其措必勝,勝已敗者也。故善戰者,立於不敗之地,而不失敵之敗也。是故勝兵先勝,而後求戰;敗兵先戰,而後求勝。

善用兵者,修道而保法,故能為勝敗之政。兵法:「一曰度,二曰量,三曰數,四曰稱,五曰勝;地生度,度生量,量生數,數生稱,稱生勝。」故勝兵若以鎰稱銖,敗兵若以銖稱鎰。勝者之戰民也,若決積水於千仞之谿,形也。

一、對於勝仗的體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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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孫武來說,勝利並不值得驕傲,就像是聽得到雷聲不代表耳朵好。
換句話說,勝利是顯而易見的。
在孫武眼中,善戰者其實只是「打敗容易被打敗的人」。

什麼是容易被打敗的人?
孫武在前幾篇就已經說得很清楚,從〈始計〉的「道、天、地、將、法」,到〈軍形〉前面寫到的「善守」,這些都是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
同樣的標準,放在對手身上,也可以判斷對手是否立於不敗之地。
若對手並非立於不敗之地,就是「容易被打敗的人」。

打贏容易打敗的人,不用出奇策、不用特別有智慧、不用特別勇猛,只需要站穩腳步,打贏已經敗的人就可以了。
打勝仗的人立於不敗之地,當對方敗象已呈,又能不錯失機會痛擊對手獲取勝利。

這一切看起來順理成章,但是孫武這段的小結卻是「勝兵先勝而後求戰;敗兵先戰而後求勝」。
各位看倌可以先思考看看為什麼推崇立於不敗之地的孫武會提出敗兵的行動原則?

二、創形

4_軍形_2_2

孫武說:「善者修道而保法,故能為勝敗之正(政)。」
又是「道」、「法」一起出現。
多麼熟悉的字眼,熟悉到個人解釋為「能夠打勝仗的人,能獲得『道天地將法』的先勝之機,進而掌握勝敗」。
也就是說,打從〈始計〉開始就與勝敗有關。
這樣的邏輯觀點也在下文繼續出現。

「土地的大小決定資源的多寡,資源又能決定戰爭的勝敗」,「能打勝仗的人就好像用大象壓死小狗」,「打敗仗的人就像用小狗對抗大象」,「打勝仗的人計較的是人民的數量,就如同從很高的谿谷往下放出積水,這就是『形』」。
這是一般的解釋,站在農業生產思維、冷兵器戰爭的時代,土地決定人力多寡,進而決定資源多少,進而影響勝負。
也就是說,所謂的「形」就是個體的先決資源條件。

若將「地」以「立於不敗之地」解釋,資源用行動自由代替,也能更適用於現代社會。
行動自由大的一方對抗行動自由小的一方,勝負顯而易見,對吧?

但行動自由的構成要素是什麼?
資源絕對是行動自由的要素之一,但絕對要考慮「道天地將法」。
取得行動自由的優勢,才能創造「形」。

三、結論與應用

行動自由=形,可引申為資源,作為雙方評估實力的依據。
形比人強打勝仗是必然,所以不值得歌功頌德。

這就是孫武的想法。
如同現在NBA熱火打贏山貓;英超曼聯贏QPR的結果不值得大書特書。
以強勝弱,有什麼好慶祝的?

孫武一直在述說他心中會打勝仗的一方總是能取得先機。
但他卻從不認為沒有取得先機(形)的一方就不會得勝。
還記得那句「敗者先求戰而後求勝」嗎?

取得形的一方就如同大象(鎰,銖的576倍)一樣;未能取得形的一方就如同小狗(銖)。
把鎰跟銖放在天平上比較,鎰比較重是必然。
那麼銖如何能勝過鎰?

很簡單,銖的力臂大於銖的力臂576倍就可以了。
相對地,小狗要能弄大象也不難,在他頭上就可以了。

這就是「敗兵先戰而後求勝」。

〈軍形〉一章的要旨在於說明取得先機對勝負的影響有多大,但從未否認戰爭的不確定性
所以敗兵可得勝,勝兵可敗。
NBA熱火也輸過巫師不是嗎?

 

我在看這章的時候,一直想起一個問題:「是做對的事情比較重要?還是把事情做對才是重點?」

很多企業管理書籍一直在說,要做對的事情。

但是現實狀況是,我們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才是對的事情。
摸著石子過河的狀況產生把事情做對才是生存法則。

將〈軍形〉提到的概念進行延伸,
對資源雄厚的大企業來說,做對的事情(先勝而後求戰)重要性大於把事情做對;
對先天不足的中小企業來說,把事情做對(先戰而後求勝)才能生存。

另一方面,在一間公司中,決策層就是要決定什麼是對的事情;執行人員就是要把事情執行完成,引申為分工現象。

無論是取得先機的勝兵或是營養不良的敗兵,都必須在戰之後才能真正取得勝利。

很多時候,我們無法接受「不試試看你怎麼知道結果」這種話,但其實這是弱勢一方的行動準則
因為敗兵只有先有戰的情況才能有勝利的的機會

 

參考資料

《孫子·謀攻》(中國哲學書電子化計畫)
李寧,《孫子十三篇綜合研究》,中華書局。

孫子頭像來源: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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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2013/07/07 by in 兵法戰略概念 and tagged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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