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也狂狷

子曰:不得中行而與之,必也狂狷乎。狂者進取,狷者有所不為也。

《孫子·兵勢》之我見(一)

20100621104923-1548894798孫子曰:凡治眾如治寡,分數是也。鬥眾如鬥寡,形名是也。三軍之眾,可使必受敵而無敗者,奇正是也。兵之所加,如以碬投卵者,虛實是也。
   
凡戰者,以正合,以奇勝。故善出奇者,無窮如天地,不竭如江河,終而復始,日月是也;死而復生,四時是也。聲不過五,五聲之變,不可勝聽也。色不過五,五色之變,不可勝觀也。味不過五,五味之變,不可勝嘗也。戰勢不過奇正,奇正之變,不可勝窮也。奇正相生,如循環之無端,孰能窮之哉!

激水之疾,至於漂石者,勢也。鷙鳥之擊,至於毀折者,節也。是故善戰者,其勢險,其節短,勢如張弩,節如機發。

從此章開始,孫武開始講述兩軍交戰的原則。

一、以正合 以奇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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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從治理眾人開始,靠的是「分數」(分層管制);指揮眾人作戰,要用「形名」(指揮號令系統,古代的話就是金鼓旌旗);面對敵人而不失敗,靠的是「奇正」;進攻的時候能夠收到以石擊卵的成效,要用「虛實」。

孫武認為兩軍交戰,要用正兵迎敵,以奇兵取勝。所以奇兵變化無窮有如天地江河一樣,能夠像日月一樣週而復始;也能像四季一樣,結束了之後又重新運用。
接著孫武以顏色變化、基本音律、味覺調配等例子來說明,簡單元素產生複雜現象的原理。
孫武進而論述如何戰爭中兩軍作戰態式不過就是奇正兩種,但其中的變化卻無法窮舉,更甚者,奇正甚至可以相生,產生無限的循環。

孫武講著講著就變玄了,而且還沒解釋到底什麼是奇,什麼又是正。
於是我們也只能用他後面的文意來判斷。

先從一開始的標準「以正合,以奇勝」來看,所謂的奇兵,就是打敗對方的關鍵軍隊;而正兵,就是能夠與對方正面交戰的軍隊。
從這個定義開始,孫武論述奇兵的變化有如天地日月江河般的廣大、可重複,並且後面又舉例出簡單元素創造複雜效果的例子,所以個人推論,奇兵不一定是獨立出來的某個部隊,而可能是正兵中的某個部分,只要能夠滿足「打敗敵人」的條件,就是所謂的奇兵。

以圖形來看,大概是這個意思
5_兵勢_1_2

正兵的意義在於「與對方交戰」,這是立於不敗之地(己不可勝);奇兵的意涵在於「取得勝利」,這是積極目的(敵之可勝)。

各位看倌是否也認為這樣的思維曾經在哪裡出現呢?沒錯,就在〈軍形〉中。
在潛文〈軍形〉(一)中曾為各位解釋了什麼是攻守,什麼又是可勝與不可勝。
在這裡,孫武提出另一個概念-奇正,正好可作為〈軍形〉攻守的補充。

我們把「勝」與「奇」的概念進行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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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孫武的敘事「以正合,以奇勝」來推估,「以正合」的範圍是〈軍形〉的守-立於不敗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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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正兵確保己不可勝;以奇兵爭取敵之可勝,這是個人對〈兵勢〉奇正概念的理解。

另外在奇正的相對關係上,孫武以大量比喻解釋,個人用另一種方式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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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列出正大奇小的三種可能-包含、聯集、獨立;
奇大正小也可能產生包含、聯集、獨立的狀況,至少會有六種狀況可以操作。

而孫武又提奇正彼此可以循環、相生,所以導致無窮的變化。

二、勢險節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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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武話鋒一轉,運用比喻說明「勢」的意義-水「勢」湍急,而使石頭漂起。
「勢」就是〈軍形〉的「形」的執行。

孫武認為如同激流的「勢」具有強大的威力,但還要搭配「節」-如同急速飛行的鳥,一發斃命,不拖泥帶水。
並且用弩箭比喻,說明要將箭上弩製造勢,發射節奏短促而一發中的。

打勝仗的人用兵「勢險節短」,這是從〈始計〉以來,孫武的戰爭邏輯。

用比較通俗的話來說,就類似於「輸人不輸陣」、「快狠準」。

三、應用

在實際商業層面的應用上,常常會因為奇正概念太玄而無法運用,等到真的發現的時候,往往已經是事成或檢討的時候了。

但若將「奇」的概念引申為殺手鐧的話,就可以理解成「這個案子的關鍵」在哪裡,用這個定義的話,是有機會事先判斷的。

事情很微妙的是,有時候你預期作為最後武器的奇兵,結果對方並不買單;反而是公司的一般政策,才是對方買單的關鍵(奇兵)。

這種事情最常發生在服務業,會願意花費額外的費用的地方,往往是高端的服務,這時候品質政策是正兵,也是奇兵。
因為高端服務原本就伴隨著高規格的品質政策;但也就是高品質的服務,才讓客人掏錢得很開心。

常常聽到飯店業的故事流程:原本就訴求高服務品質的飯店在某些常客入住時將枕頭換成防過敏的枕頭讓客人的小孩能睡得香甜、或是在客人生日的那一天給客人意外的驚喜……這就是攻佔客人的奇兵,是正兵中的一環。
在高檔飯店(形高),提供高檔服務(勢險),服務的重點在於精準(節短)。

商業的戰場在市場區隔;行銷的戰場在客人心理

從此論之,正兵就是客人預料得(ㄉㄜ˙)到/預期得(ㄉㄜˊ)到的;奇兵就是客人預料不到/不預期得到的,而能開心接受的。

四、附註

這邊提出幾個現代西方理論給各位看倌觸類旁通

1. 賽局理論-可對應個人自製的攻守表格

2. dominate strategy-「守」、「立於不敗之地」、「以正合」

3. 碎型理論(Fractal)-「奇」的變化、奇正的循環與相生

4. 基本物理,位能-「形」;動能-「勢」

另外關於奇正概念,各位看倌也可以研究中國古代對於數字的概念與其他古人的註解,曹操對「奇」所下的定義是「後出的軍隊」;另外近代戰略學家的「奇襲」概念-破壞敵人重心也很值得研讀。

參考資料

《孫子·兵勢》(中國哲學書電子化計畫)
李寧,《孫子十三篇綜合研究》,中華書局。

孫子頭像來源: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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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2013/07/13 by in 兵法戰略概念 and tagged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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