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也狂狷

子曰:不得中行而與之,必也狂狷乎。狂者進取,狷者有所不為也。

130803凱道集會的一些觀察與想法

2013年,對台灣來說是個很重要的一年。
義務役洪姓弟兄在軍中被虐死一案,讓整個社會都動起來。
記得在研究所的時候,跟同學偶然聊到:「是不是最近幾年都沒有所謂的社會運動了呢?」

記得小時候,經歷過「無殼蝸牛」的時代,看到電視上許多人為了自己的困境而走上街頭。
可是自己稍微長大一點之後,卻開始對這個社會冷感。
「管他是藍色還是綠色,還不是都黑色」-這是我約莫20歲左右對政治人物的看法。

等到大學畢業、當完兵,唸完研究所進入職場後,才發現這個社會籠罩著一個死氣沈沈的氛圍。
不光是經濟,政治、軍事,甚至連民眾的心理也是。
1970年代,美國社會因為種種社會因素而產生嬉皮族而影響美國至深。
那台灣呢?

回過頭來說,個人對這次洪員事件產生的集會有一些想法。

1. 洪員的事件是個火苗,而青年對社會的不滿是促成這次集會的薪柴

同樣的事件幾乎年年發生,為什麼今年特別旺?
你可以說是媒體的推波助瀾,也可以說是以前沒有臉書這種社群訊息流通管道,甚至你也可以說是因為放暑假的關係,所以很多學生都站出來了。
而我的想法是,這是一次「壓力釋放」。
正如同氣象局遇到地震時常說的,「這是正常的壓力釋放」。
或許這次的集會,也是民眾(尤其是青年)對於政府的壓力釋放。

之所以會這樣說,是因為到場的人粗估約8成以上都不到35歲。
這一代人的生活條件優渥,但是不容易看到未來的希望。
可能是政治環境讓人無所適從;也可能是經濟環境讓人變成月光族、窮忙族。
這一切都跟政府給予這代人的環境息息相關。
不要再說以前老一輩有多耐操,因為他們知道他們未來是什麼樣子。
同樣的年紀,遇到不同的環境,拿來相比會不會太嚴苛?

就我來看,洪員的事件不過是國軍黑幕的九牛一毛,真正的問題在於政府給人民的形象早已失去公信力

2. 有社會運動的動力,但是欠缺精神領導與方向

這個結論有點沈重,但卻是我對這次活動訴求的看法。
這樣有可能會產生活動訴求失焦、無法有後續運動進行的狀況。

會有這個想法,是因為昨天在台上的人聲嘶力竭地要求政府「廢軍檢」、「馬英九下台」而產生。

沒錯,軍檢看起來黑幕重重,但是軍檢乃是軍事體系的一部分。
從以往台灣政治體系來看,軍事體系必須獨立於政治體系。
這甚至可以說是台灣政治的核心價值-還記得以前黨政軍一把抓的白色國民黨、紅色共產黨嗎?
台灣政治好不容易把黨政軍進行分離,如果將軍系體制重頭改造,勢必又是一番的政治動盪。
你敢說軍系體制重整(改變遊戲規則)的途中,不會又被政黨滲透嗎?
我不樂見這種事情。

回過頭來,個人無法認同「廢軍檢」的口號。
但是我支持昨晚台上那位台大人說的「組織文人國防部」,也認為這是合理、可行的改造方案,只是這需要時間執行。
一個晚上、一個事件就要國防部全面改組,只怕還是有很高的難度。
但是昨天講到這段時,旁邊的小朋友們毫無掩飾地表達出「我聽不懂」、「我沒興趣」的反應。
雖然這跟講話者的舞台魅力有關,但也暴露出「文人國防部」的概念對這些小朋友來說太難、無法理解。
所以我才會認為這次活動雖然有訴求,但很有可能從此沒有下文。

孫文能推翻清朝固然有許多原因,但是他的「三民主義」成為民眾運動思想的依歸是無庸置疑的。
毛澤東能把中國由藍轉紅,也是因為他用「共產主義」讓民眾的活動有方向,不致於雜亂無章。
印度的甘地、美國的華盛頓、Dr.King都是跟隨著一個信念在持續活動。

如果這次的集會真的要改變社會,那麼成為中心思想的信念在哪裡?我在這場活動中看不到。
不要跟我說是「廢軍檢」,也不要說是「馬英九下台」。
姑且不論有沒有意義,這都只是一個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作法,下來一個馬英九,台灣還有千千萬萬個馬英九;廢了一個軍檢,台灣還有千千萬萬個不是軍檢的軍檢。

這也是我參加完集會後覺得最沈痛的地方。
不過即便是這樣,但還有令人欣慰之處,例如我回家後看到新聞電視畫面,指出要「承平時,軍法回歸司法」的訴求,倒是一個「聽起來」不錯的作法。

3. 傳統媒體的表現-過猶不及?

這幾週以來,打開電視新聞頻道就是清一色在報導洪員的事件,幾乎變成一言堂。
喚起公民的醒覺固然有功,但比重方面值得商榷?

若不是昨天羅淑蕾的說明,我還真不知道立法院現在在幹什麼事。
這樣是不是會讓其他奇怪的法案偷雞摸狗地過關?

當民眾的注意力都被特定議題吸引過去之後,更多的是藏汙納垢的事情在發生。
前陣子的服貿、大埔案,甚至是台菲之間海權衝突,這些事情的後續呢?

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這跟當我們開車分神在看手機的時候特別容易出車禍一樣。
這段期間,我們錯失了多少可以即時踩煞車的怪事情?

我討厭新聞台的洗腦式轟炸,但我敬佩上節目爆料的名嘴們,無論他們講的是真是假,他們都冒著一定的風險在做這件事情。

另一方面,社群媒體也在這次集會的促成扮演相當重要的角色。
有多少人是藉由臉書獲得資訊來源?
有多少人在PTT上看到整體事件?

可幸的是,我們有表達自己聲音的權利,這是對岸的中國無法給予的。
可悲的是,我們總被體制壓得喘不過氣,這與對岸的中國沒有什麼不同。

總而言之

民主的路還很漫長,但有個火種總是好事,只怕「正常壓力釋放」之後,一切歸於平淡,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這次洪員的集會要蔓延成社會運動,改革現有體制的目標,還需要更多的元素。
除了前文提及的中心思想之外,還要有人鴨子划水般的運作;要有人把觀念帶給社會大眾;也需要有人將訊息傳遞出去;需要有人參與各種活動,這一切都不是一蹴可及。
這是一場長期抗戰,要獲得成果,需要大家持續不斷的努力。
過程會很辛苦,但事情總是要有人做,總是要有個開端,對吧?

 

相關連結:

觀察:台灣洪仲丘命案示威的組織與紀律(BBC中文網)

Taiwan protest over Hung Chung-chiu death(BBC)

Mass protest in Taiwan over young conscript’s death(FOX NEWS)

2013/08/03 公民1985 公民覺醒 最後演說(完整)(Youtube)

Near A Quarter Million Taiwanese Gathered to Protest for Human Rights Violation in Its Military(CNN)

 

圖片來源:C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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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2013/08/04 by in 社會觀察 and tagged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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